我不喜歡打籃球

Oct 17 Wed 2007 00:16

在學校教書，與學生在運動場上打球，
非僅健康，而且在增進師生關係上，
也有相當大的助益。
但校內最具人氣的球類運動──籃球，
卻是我不喜歡的一種運動。

運動，我喜歡，
球類運動，我更喜歡，
幾乎所有關於球類的活動，
基本上我都積極投入，
惟獨籃球這項，可說是我最不喜歡參與的運動。

當然，我還是可以跟大家一起鬥牛，
（雖然我只有打五分鐘全場的體力，
　就連三對三的鬥牛賽，
　我也往往沒兩下就喘呼呼的）
還是可以打得很開心
（其實是看學生打球很開心）；
但我不會因為少打了一場籃球而感到懊惱。

這在棒球、足球、桌球、羽球、手球、橄欖球……，
如果因為約定好卻又臨時取消練球或球賽的話，
我往往會因此鬱卒了一整天。

籃球對一個熱愛球類運動的我來說，
並無法激起我積極投入的熱血，
明眼的學生看出我對籃球較不熱衷，
在閒聊時會問我，
甚至在課堂上也會聊到，
「老師，你為什麼不喜歡籃球？」
我大都用制式的回答：「籃球太重」，
說是敷衍學生，也不為過。

但我知道那並非我所在意的理由。

當我和學生熟了之後，
我甚至會自己全盤托出這檔籃球記憶……

記得小學時，棒球和足球，應該是我的最愛，
但籃球也是我喜歡投入心血去學的運動項目，
尤其在小學高年級時，
因為身高和出手投籃時，離籃球框逐漸接近，
所以較能激起挑戰與趣味的興致。
在小小年紀的腦海裡，
「灌籃」便成為長大後的目標，
心想：只要再長高一點，就可以摸到籃板籃框了。

當然，不能如願。

一上國中後，發現籃板籃框還是很高，
不是我停止長高，而是籃球架整個抬高了，
才驚覺：原來是這麼回事，籃球架原來還分齡呀！
於是產生了小小挫折。

不過，這樣的挫折，當然不是我放棄籃球的原因。

我還是喜歡打籃球，
繼續在放學後和假日的清晨，
邀集朋友去學校打籃球。
也繼續作我的籃球夢，
想著將來我應該也可以成為一位籃球選手。
當時不知道什麼是國手，
但只知道想當一位可以在電視上出現下場比賽的那種選手，
那讓我在籃球的練習上，投注相當多的心血。
所以每次體育課，只要考罰球區投籃，
我大概都能以七成以上的進球率獲得高分成績。

就這樣經過了半年，
改變我籃球夢的「事件」發生了。

記得當時父親看我很喜歡打籃球，
但卻老是去學校等著別人帶著籃球來，
所以有天竟然從外頭買來一個籃球給我，
讓我從隔天起就可以帶著自己的球到學校。
這是我非常興奮的事，
整個晚上睡不著，
一直看著窗外，希望太陽快快升起。

就在一個有著日照和涼風的清晨，
我帶著還裝在球網裡的籃球，
還有又好奇又興奮、沒碰過籃球的大弟大妹，
順著平日通往學校的小巷，快樂前進。

沒想到，竟然從巷道旁跳出一個高我起碼一個頭的小混混，
搶走我手上的籃球，
我原本以為他只是搶過去玩玩，
沒想到他越玩越起勁，越玩越遠，
最後竟然消失在巷道的轉角。

我承認，我真的看到傻眼，呆住了。
當然，不知所措。

弟妹用無奈的眼神，看著一臉無辜的我，
於是從恍神醒過來的我，衝到街角，
但那個小混混早已不知去向了，
而我竟也害怕去追，
怕追上了，又不能怎樣。

回來看到弟妹，心情突然複雜起來，
帶著他們回家，
聽過一行三人「早去早回」的原因後，爸爸沒罵，
但我卻往床上倒頭大哭起來。

媽媽進來說爸爸還會買個新的籃球給我，
但我說不要，
還說我以後不要再打籃球了。

第一次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球，
是件覺得很被寵愛、很開心的事，
我由衷感謝我的父母。
（那個年代的我所住的地區，
要擁有一個籃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倒不是因為買不起，
而是家長總認為買籃球或打籃球不是一件重要的事。）

但這份來自父母的賞賜，卻被搶了，
真的很傷心；
尤其一想到弟妹無辜、無奈、無助的眼神，
突然對身為大哥的我，有著無比的愧疚壓力，
尤其他們即將初次接觸籃球，
我還在前一晚告訴他們怎麼打籃球，
要這樣拿，要這麼投，
還可以來個假動作再切入投籃……
結果，球被搶了，
什麼都是白講。

當哥哥的，怎麼沒去搶回來？
這句自己對自己的心中吶喊，
竟是我一直無法釋懷的感覺。

於是，我離籃球越來越遠，
不再開心投籃，也不再邀集朋友，
只會被動地收到通知而跟著去打球，
或在球場邊看著大家打球，
籃球在我的生命中，竟然逐漸淡去，可有可無。

我不再積極練球，
不再練轉身投籃，
不再練閃人切入，
最後連罰球區的準頭也慢慢失去感覺。

「再會了，籃球！」
還有持續兩三年的籃球夢，也再會了。

甚至當時還會希望這世界不要有籃球。

那年，我國二。
課業重到我沒時間再去眷顧運動，
第一個被我丟出的項目，就是籃球，
於是，我的籃球夢，正式宣告結束。

從那時候開始，一直到現在，
我都不再有重新喜歡籃球的想法或感覺。

如果你看過我這篇心情，
也請以後別再問我：咦～，你怎麼不喜歡籃球？

感謝你的體諒，以及仁慈。